一天又平安地过去了,感谢飞天小女警的努力!
晚上的尤家,客厅的灯光暖暖的。尤教授把一张崭新的表格,啪嗒一声,贴在了冰箱门上。
"贴好啦!"他推推眼镜,"尤家晚安巡逻队排班表,从今天晚上开始,正式启用!"
十九个小脑袋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,把冰箱门堵得严严实实。
"我看看我看看!""我在第几班呀?"
希希举着她怀里的迷你泡泡玩偶,举得高高的:"巡逻要戴礼帽吗?我的礼帽可以申请排班吗?"
蓉蓉踮着脚,从最外面一排探进头来:"排到下雨天怎么办?可以换班吗?"
黑黑从大家的腿缝里钻到最前面,猫耳朵上沾着一片饼干渣:"晚上巡逻,有宵夜吃吗?"
"都有都有,慢慢来。"尤教授笑着把排班表抚平,"今天晚上的第一班是——花花、泡泡、毛毛、朵朵!"
"今晚就拜托你们四个啦。绕着小镇村飞一圈,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,然后回来,好好睡觉。"
"保证完成任务!"花花把大蝴蝶结扶正。
"出发!"毛毛已经半个身子探到窗户外面了。
泡泡抱紧了她的章鱼娃娃阿弟。朵朵抱紧了她的小枕头——第一次巡逻,她有点紧张,又有点困。
四道小小的身影飞出窗口,飞进了洒满月光的小镇村。
夜晚的小镇村安安静静的。屋顶是深蓝色的,烟囱是深蓝色的,连路灯的光都困得发晕。
朵朵抱着小枕头飞在最后面,飞着飞着,打了个大哈欠,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,又赶紧抬起头跟上姐姐们。
这时,花花皱起了眉头。
"你们有没有发现……今天晚上的窗户,全是亮的?"
真的。左边一排房子,灯亮着。右边一排房子,灯也亮着。还有人穿着睡衣站在窗口,仰着脖子,往广场的方向看。
四个人飞到广场上空一看——好家伙!
广场上全是人。有裹着被子的,有搬着小板凳的,面包店老板干脆把躺椅都搬出来了。所有人都仰着头,看着广场中间那座高高的钟楼。
"请问——"泡泡轻轻落下去,"大家围在这儿干什么呀?"
"等钟声啊!"面包店老板打了一个大哈欠,"我们小镇村,几百年了,都是听着晚安钟睡觉的。钟声一响,就该关灯了。可今天晚上,钟声一直没来!"
"我们不知道几点了呀!"裹着被子的阿姨抱着枕头说。
"我自己想办法了!"一位爷爷举起手里的沙漏,"用这个算时间!就是它漏得有点快——三分钟就漏完了,我已经翻了四十多次了……"
"我数羊来着。"一个小男孩揉着眼睛,"数到一百二十八只。羊都睡着了,我还醒着。"
"大家不要慌!"面包店老板一拍躺椅扶手,"从明天开始,我们以烤炉为准!下一炉面包出炉,就是睡觉时间!"
就在这时,钟楼上传来一个声音。
"咚——"
全镇的人刷地一下全坐直了!面包店老板激动过头,咕咚一声,从躺椅上滚了下去。
"……呃。"
声音又憋了回去。大钟的钟面轻轻抖了两下,安静了。
广场上响起好大好大一片叹气声。裹着被子的阿姨又躺了回去。面包店老板拍拍身上的土,也爬回了他的躺椅。
花花抬起头,看着月光下的大钟:"走,上去看看。"
面包店老板追在后面喊:"等等!带上这个!"他把一袋烤得脆脆的面包边塞进泡泡怀里,"给巡逻队当干粮!"
四姐妹绕着钟楼,一圈一圈往上飞。钟楼好高好高,钟面比四个姐妹加起来还要大。分针慢慢爬过一格,咔哒。
钟面后面,是一个咬着一个的齿轮,亮闪闪的。一根粗粗的钟锤,安安静静悬在半空中。
"钟锤没卡住呀。"毛毛绕着钟锤飞了一圈。
"齿轮也好好的。"花花检查着表盘后面。
"你们听。"朵朵忽然竖起了耳朵。
大家安静下来。月光里,有一个细细的、小小的声音——
"呼……呼……"
是呼噜声!从钟锤旁边的齿轮缝里传出来的。四个人凑过去一看——齿轮缝里有一个用干草和羽毛搭成的小窝。窝里卧着一只鸽子妈妈,翅膀底下,挤着三只毛茸茸的小鸽子,睡得正香。
"咚——"大钟又试了一次。
鸽子妈妈的眉头,在睡梦中皱了一下。
"……呃。"大钟又把声音咽了回去。
"我明白啦。"泡泡小声说,"大钟怕吵醒小鸽子,一直憋着,不敢敲晚安钟。"
"憋着多难受啊!"毛毛撸起袖子就往前冲,"看我的!我把钟锤拨一下,就一下,轻轻的——"
她的手指头刚碰到钟锤,鸽子妈妈腾地睁开眼睛,翅膀一张!
"咕!!"
"哇啊啊啊——"
毛毛在前面飞,鸽子妈妈在后面追。绕着钟楼飞了一圈,两圈,三圈。毛毛的短发都被啄得翘了起来。
"停停停!"花花赶紧飞过去,把毛毛拉到自己身后,"我们是巡逻队,不是打架队!这件事,要好好商量。"
花花清清嗓子,掏出一个并不存在的小本子:"我宣布,召开晚安巡逻队第一次正式会议!议题:鸽巢搬迁三步走!第一步,与鸽子女士友好协商——"
她转向鸽子妈妈。鸽子妈妈歪着头:"咕?"
花花看向泡泡。泡泡看向毛毛。毛毛揉着头发看向大家。
"……好吧。"花花合上并不存在的小本子,"第一步改为:请我们的动物翻译官出马。"
泡泡飞到鸽子妈妈面前。咕咕咕,咕咕咕。鸽子妈妈也咕咕咕,咕咕咕。
一人一鸽,你一句我一句,聊得可热闹了。泡泡的"咕"学得字正腔圆,连尾音都和鸽子一模一样。
毛毛凑到朵朵耳边,盯着泡泡看了半天:"喂,你说……她是泡泡吧?没被鸽子换走吧?"
"咕——啊不是!"泡泡回过头,"是我啦!"
"她说什么了?"毛毛问。
泡泡掰着手指头翻译:"她说,搬,是可以的。但是,新家有条件。要朝南的,要不漏雨的,要有窗景的。"她顿了顿,"还要一份宵夜。"
毛毛跳了起来:"她是鸽子还是房东啊?!"
"她还说,"泡泡补充,"窝里的垫子要软一点,小鸽子皮肤嫩。而且——要有太阳的味道。"
"太阳的味道?!"毛毛的声音都劈了,"大晚上的,上哪儿找太阳去?!"
大家都不说话了。钟楼檐角倒是有个好位置——朝南,不漏雨,一探头就能看见整个小镇村的灯火。可是,上哪儿去找一个软软的、有太阳味道的垫子呢?
一片安静里,朵朵慢慢低下了头。
她怀里的小枕头,白天刚在阳台上晒了一整天,从出门抱到现在,抱了一路,已经被她的哈欠焐得暖暖的了。
朵朵看了看枕头,又看了看窝里那三只毛茸茸的小鸽子。
然后她飞过去,把小枕头放进檐角的新窝里,拍了拍,拍得蓬蓬的。再退后一步,拍拍手上的羽毛,像做完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。
"朵朵……"花花小声说。
朵朵只是笑了笑,没说话。
鸽子妈妈飞回旧窝,看了看檐角的新窝,又看了看翅膀底下的三个宝宝,点了点头。
搬家开始了。花花指挥方向,毛毛力气最大,托着窝底,泡泡护着窝边,朵朵把三根掉下来的羽毛插在窝沿上当装饰。四个姐妹合力捧着小鸽巢,一点一点,从齿轮缝,移到了檐角的新家——正好落在软软的小枕头上。
三只小鸽子从头到尾都在睡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鸽子妈妈飞进新窝,踩了踩,转了个圈,满意地卧了下去:"咕!"
"她说——验收合格!"泡泡宣布。她把面包边掰成碎碎的小块,整整齐齐摆在窝边,"宵夜也到啦——"
鸽子妈妈啄了一口,冲着大钟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大钟安静了一秒钟。
钟面不再发抖了。钟锤稳稳地升起来,好像深深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——
"咚——"
广场上的人们熟练地皱起眉头,捂住耳朵,等着那声熟悉的"呃"。面包店老板死死抱住了他的躺椅扶手。
一秒钟。两秒钟。
没有"呃"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晚安钟响了!钟声滚过广场,滚过屋顶,滚过小镇村的每一条街道。
广场上,裹着被子的阿姨笑了,翻沙漏的爷爷笑了。面包店老板刚喊了半句"我的烤炉——",就一头栽在躺椅上,睡着了。
一扇窗户熄灯了。又一扇窗户熄灯了。灯光像困了的星星,一颗一颗,落进了夜色里。
钟楼檐角的新家里,鸽子妈妈搂着三只小鸽子,枕着软软的小枕头,也睡着了。
大钟钟摆在月光里轻轻晃着,像是在点头道谢。然后它小声地、只给小鸽子们听地,补了最后一下:
"咚。"
晚安。
四姐妹飞回家的时候,尤家的灯还亮着一盏。
"任务完成啦?"尤教授问。
"完成啦——"四个声音一起回答,然后一起打了一个大哈欠。
钻进被窝的时候,朵朵的枕头不在了。可是没关系——今天晚上,她是枕着一整个小镇村的晚安声睡觉的。
花花关了灯。黑暗里,她轻轻地说:
"明天晚上,就该轮到第二班啦。"
冰箱上的排班表安安静静地贴着。第二个名字在月光里等着,等明天的太阳升起来。
晚安,小镇村。